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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白记录》第一章 染血的名画

  一
  只有在每个大案子结束后,我才能得到如此充分的休息。前天刚解决了一个盗窃团伙案,昨天便和局里的人庆功喝到后半夜。直到被电话铃声扰了清梦,才注意到已经上午十点了。
  “喂,哪位?”我有气无力地问到。
  “还哪位,昨晚喝高了吧。发生命案了,在郊区那边,赶紧过来。”电话那头的是我们小队的队长,林源。
  我一股脑爬下床穿好衣服,适才沉重的睡意荡然无存。
  匆忙赶到现场,那是一个有四五十年时间的老房子了,被害人住的竟还是地下室,常年受潮,才踏进去,便闻到周身袭来的霉味。
  “韩祁,你来了。”老林招呼着我朝里间走去,这是个一室一厅的小面积住宅,“被害者叫穆清,五十三岁自由画家。初步判定应该是昨晚十点左右遇害的,致命伤是颈动脉被刺穿。今早八点四十五左右被人发现。报案的是被害者的心理医生于先生。”
  我这才注意到原来一进门看到的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原来是一个心理医生。
  “不过,穷困潦倒到住在郊区地下室,又怎么会有钱请心理医生。他有什么心理上的问题吗?”我脑子里转了个圈,突然想到请心理医生估计得有点钱,好多心理医生都是按小时收费的。
  “这个问题我已经告诉过林警官了。六年前一场火灾给穆先生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再加上他很多作品毁于火海,所以那段时间,穆先生精神状况很不好。我是上个月从我老师手上接手穆先生的,据说这两年已经好很多了,只是定期来做心理咨询。”于医生很礼貌的解释到。
  被害人穆清的脸上的确有烧伤留下的疤痕。他到死都穿着画画时会系上的围裙,双手还被颜料染成彩色,笔和颜料洒落一地。
  但引起我注意的是房间角落里,放置在画架上的大型油画,我对艺术并不是很懂,但因为一个人的关系,我还是能简单的看懂一些东西的。
  画面色调略显沉郁,只有中间两个人物周围色调才明亮起来。那是一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行走在乡间的一个小道上,看了还是让人很温情。
  “为什么不是他去找你做咨询而是你上门找他呢?”老林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因为穆先生一直对心理治疗很排斥,我认为他的画室应该是最让他放松的地方,所以就上门治疗了。”于医生的回答没有任何瑕疵。
  “他有什么其他的人际交往吗?”我顺口问到,我看到被害人倒下的周围好像有争执过后留下的痕迹,应该不是大范围的打斗,所以东西乱的不是很明显。
  “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我们一向不会过问病人的隐私,不过你们可以问问我老师,他接受穆先生时间很长,也许知道一些也说不定。”于医生回答到。
  “看样子被害人是个高产量画家,本来就不大的房间,被堆满了他的作品。这些应该都是油画吧。”我看了眼四周,大大小小被裱起来的画堆满了房间的每个角落,就连床的上有一半的位置都是画画要用的画布之类的工具。
  “油画颜料一般都挺贵的,也不知道他靠什么买颜料的。”我嘴里嘟囔着。
  “你还挺懂?”老林看了我一眼。
  我嗤笑一声,“多亏了夏侯,要不是那小子,我哪懂这些,要我看这案子八成最后又要请他帮忙。”
  这个人在这里就不多提,但他的确是个天才。
  “哎,你告诉他了吗?”老林问到。
  “还没,不是想撑到最后一刻实在不行了,再找他吗?”我尴尬一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次一碰到重案,就想着向那家伙求救。
  “唉,告诉他吧,反正最后都要找他。要我看,这案子没那么简单。这么穷的一个画家,谁会为了钱杀他,刚才于医生也说了,他精神失常六年了,总不可能是仇杀。自杀就更不可能了,伤口形状和现场打斗痕迹都表示,肯定是他杀。”老林若有所思的说到。
  “是为了这些画吗?”我问到,这些画作连我这个外行看了都觉得很优秀,绝对都是上乘之作。
  老林摇了摇头“真要是画值钱,他还住在这么个破地方。”
  我叹了口气,这倒是没有说错。这地方一不通风二不采光,哪里做的了画室。
  “这样,你去趟于医生所在的诊所,问问他老师知不知道死者的人际关系。另外要是那家伙有空就让他来一趟。”老林神色不是很自然,我很清楚,警方一般都不会对外界人物涉案有什么好的印象。奈何偏偏夏侯天赋异禀,总是关键时刻破案,这也是没办法。
  “知道了。”我回答道,便带着于医生离开了现场。
  到了于医生工作的诊所,我有些震惊。
  蓝海诊所是整个城市最大的心理诊所。那个被害人居然能在这个地方请的起心理医生?我更加对死者产生好奇。
  诊所有好几层,他带着我上电梯到了四楼,也是顶楼。走廊的尽头他轻轻敲了下门后,便请我进去。
  “老师,打扰了,有位警官想找您。”于医生说到。
  整个办公室有大有宽敞,在市中心能有这么大一个诊所,估计得是土豪。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风衣的男人朝我走来。
  这样玉树临风的人我以为只在电影里才会出现,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身材挺拔伟岸,通身的气质拔尘脱俗,宛若古装剧里的谪仙人一般。
  “您好。”他微笑着朝我伸出手,“我叫顾思成。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也回应着伸出手,这才注意到他伸过来的是左手,他是左撇子。
  顾思成请我坐到沙发前,我简单说明了来意。
  “真是遗憾,我今早起来时就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如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每次穆先生都对治疗很抵触,这一年来才渐渐好转。”
  “那我能问一下,穆先生的看病的钱是他自己出吗?哦,我没有别的意思,因为我觉得,他住在地下室,生活的又穷困潦倒,怎么会有钱到您这里来治疗呢?”我终于提出自己的疑问。
  “那是他一个好朋友代付的。”
  “能详细说一下他这个朋友的情况吗?”我迫切的问到,总觉得他这个朋友会是突破口。
  “穆先生的这个朋友,正是大画家洛宁。他们据说从高中时就是同学,一直到大学进了美院也关系很好。可惜穆先生的创作之路并没有洛宁先生顺利,一直不为人所知,甚至连生活都不能保障。但洛宁先生还是一直帮衬穆先生。经常向我打探穆先生心理状况,天底下再找不到比他们两个人更感人的友情了。”这位心理医生看上去颇为感动。
  我要了这位大画家的地址,便打算接了夏侯一同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