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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安迷雾

  唐玄宗开元715年。
  唐朝是我国历史上公认的盛世之一,在我看来,其经济之发达,民族之融合,文明开化程度,五千年来无有出其右者。
  唐玄宗更是充满传奇色彩的一位皇帝。我最近在攻读唐史,武则天老去后,放权太平公主,她跟李隆基联手斗韦后,以及后来二人之间的政治斗争都相当的精彩。
  流连忘返之间我便想写一个关于唐朝的故事,跟历史无关,跟唐朝的权利人物更无关联。它只是发生在太平盛世的一些悬疑和扣人心弦的秘闻。
  权利斗争固然精彩,皇家的事也足够吸引人,但有时候民间的故事则更让人欲罢不能。
  唐朝有条丝绸之路,东起长安,经陇西或固原西行至金城(兰州),然后通河西走廊,出阳关,最后到达楼兰地区。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王维这首诗意思是说,出了阳关以后就不是中原地区了。其实不然,出阳关往西大概三十里,有个地方叫柳安,原来只是荒漠上的一小片绿洲。后来出使的汉臣路过此地歇脚,北望故地便插一枝柳条做纪念。
  历经数十载,柳树长了一大圈,成了来往客商歇脚休息的必留之地。再后来,有人瞅准商机,搭些草棚,卖点凉茶炊饼什么的。有些发配的犯人半路杀掉押送官差,也跑到这个地方躲藏。久而久之,鱼龙混杂人满为患。没有营生的就偷蒙拐骗,心狠手辣的甚至公然杀人越货。朝廷一看,这不行啊,长此以往贸易还怎么做?于是就派了一只军队来管理。
  军队手段一味就是镇压,将官又贪得无厌,过往客商愈加苦不堪言。以前还能拼运气躲过强盗,现在可好,买路财不交也得交,拿少了就是一顿爆锤,不服管教的就游街示众。无奈之下,朝廷又派了文官来,慢慢的就成了衙门,当地叫安度府。
  柳安地方不大,上长右宽也就几里地。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吃喝嫖赌那是样样不少。当地的妓院甚至全国闻名,汉族美女都不算什么,西域的,高鼻子蓝眼睛国外的,连黑人都有,赶来尝鲜的各色人等那是络绎不绝。最繁荣的时候,发达程度不输于京城长安。
  柳安一时之间成了香饽饽,正九品上的官职,不走点关系或者没有过人的本事都没有资格当。一到换任的时候,吏部挤得头破血流门槛都换不赢。唐玄宗最后下令,为柳安父母官者,须进士出身且重试者二。
  意思就是想去柳安当官的,出身必须是进士或以上,而且还要考两次试。第一次是院试,主要考为官之道;其二是殿试,由宰相或者皇帝亲考,测的是应变和管理协调能力。
  虽然难度大,官阶小,而且竞争者不绝,但应聘者依然有增无减,甚至一些京官都来凑热闹。其中有想去捞油水的,有想风流快活的,当然也不乏实干者。能治理好柳安的官员,三年任期一到,只要业绩不凡,回来基本都可以进入权利核心,可谓麻雀变凤凰。长安内外学习热度丝毫无有松懈,喜得唐明皇是睡着都能笑醒。
  今年又是换任的一年,许多外地官员都请假回京城赶考,京官二三品报名的也不在少数,这其中有个别具一格的,叫吕不语。
  他是开元二年的末等进士,本来单轮成绩是考不上进士的。恰巧那一届有两个中进士的年纪大了,一个中风,一个受刺激过大当场去世。主考官报上去,刚好玄宗在宴请考生,那就现场递补吧。
  吕不语二十五岁年纪,生得是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加之身材高挑匀称,看上去是风度翩翩,带点仙气。玄宗目光一扫,对这年轻人很是中意,拿手一指,这小子就站上了高枝。所以古往今来,大多有以貌取人的习惯。
  吕不语的父亲是说书的,母亲是勾栏里唱曲儿的,两个人都靠嘴巴营生。当爹的生怕儿子走自己的后路,取名不语,这小子也很给面子,七岁才开口说话,一说话总
  有点小结巴。但他人很聪明,经常举一反三,一直有神童的称号。
  他是最后才递补的进士,派官职补空缺一直轮不上,在京城盘缠也差不多了,左右无事就想回家去。喜讯传回老家,吕爹吕母一晚没睡,第二天就让人带话来,不当官坐轿子回乡里,就不要回来了。
  当时讲个士农工商,唱曲说书这些行当地位是最低的,虽说能挣个温饱钱吧,但抬不起头,直不起腰。吕不语心里明白,父母这是要自己衣锦还乡,光宗耀祖,扬眉吐气。
  朝廷不下派,盘缠即将告罄,有家又不能回,总不至于在京城流落街头吧。恰好柳安换任的消息下来,吕不语动起了心思。其他的都好办,但他有轻度结巴,就算过了第一轮笔试,第二轮殿试,结结巴巴跟皇帝一聊,小命都有可能不保。
  吕不语在寒山寺借宿,眼看考试期限将近,愁的是吃不下睡不着。度善大师是他的朋友,看在眼里也是急在心上,其他的先不说,这人要不吃不睡能活多久?有心想帮他,就去后厨托一个叫赖二的帮工弄了点蒙汗药。
  傍晚的时候,度善大师煮好茶,下好药,约吕不语来喝茶,顺便宽慰宽慰他。两人聊了小半个时辰,吕不语身体不适,出了禅房回屋躺倒,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不大会功夫,全身涨得通红,额头开始出汗,呼吸急促,两眼似要喷出火来。口里干渴难耐,着了薄衫,奔到后院就着井水捧来就吃。深秋天气,只觉燥热难当,看看天色将晚,脱得赤条条的在老树下纳凉。
  越往后捱,越觉心里有百十只手在抓,下体似有东西想要钻出来。正莫奈何处,忽听柴房似有人低语,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把推门而进。耳听得噼噼啪啪一阵水响,便再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