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孪变——他在地狱求生,今晚,你能否活下去

  “谁,谁在追我?”他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好疼,好疼,他低头,看见胸膛上密密麻麻的血口子,一道一道的,渗着血。双臂,双腿,好像找不到一寸完好的皮肤。他只觉得疼,但是好像又有点恍惚,不太记得了。愣了一秒钟,就听见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竟有一大群浑身长满了眼睛的红色怪虫拼命的蠕动着,身上那些数不清的小眼睛里闪着凶残的光,不知为什么竟然似乎能看出它们好像在狞笑着,呼喝着,向他追过来。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吓得半死,不敢再看,只得用尽全身的力气在这条看不见尽头的街道奔跑着。
  跑,跑,他眼看着那些邪恶的生物越追越近,却无能为力,好累啊,真的好累,我。。。跑不动了。。。。
  终于,红色的蠕虫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他眼看着那些东西蚕食着他,它们吮吸着他的血液,啃噬着他的肉体,身体的每一处都钻心的疼,深入灵魂。
  奇怪的是,身体的疼痛未曾减轻,他却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正在为恶魔献上一场丰盛的血祭。顷刻之间,那具身体已经被啃食的干干净净,那些恶魔吸干净了他的每一滴脑浆。
  疼,好疼啊,可是,为什么我还能思考,我还能感觉到自己的痛,他冷眼旁观却又身处其中,那种感觉异常的恐怖,眼睛?我还可以看,所以我,是,只剩下一颗眼睛了吗?
  那些虫子似乎很满意,也许是没看到,也许是故意的忽视了那只诡异的眼睛,慢慢的退去,隐匿在了这条街道每一个不知名的角落,消失不见了。
  他开始感觉有些异样,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觉得不再疼了,有点痒。
  他感觉好像有些东西恍惚一下,从他的身上被剥离了。然后,他惊恐的发现,好像,好像在自己感觉的周围生长出了血肉,包裹住了他,有些温暖,有些血腥。
  只能感受,只能等待,漫长的,无尽的等待。
  好久,好久了吧,他看见了自己的胸膛,自己的手臂,他发现自己可以动了,他看见自己的身下蔓延出肉芽,一点一点的生长着。
  …………
  我在,做什么,为什么我只剩下上半身?为什么他在生长?他拼命的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记忆截止在他看见自己生长出的胸膛那一刻。
  他自嘲的笑了笑,一般人可能也没有这种看自己下半身长出来的经历吧。
  他一边等着自己长出来,一边打量着周围,可能他自己也忽视了,在惊惧过后,他居然表现出了一种奇怪的淡定,一种,奇异的,强大的承受能力。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一个,被遗弃的,死亡的,没有生气的世界。白色的,两侧的房屋看起来都很精致,但是呈现出灰败的白色,就像是,一副没有上色的油画,看不到光源,但是他知道,是白色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新生的赤裸的躯体,皮肤的颜色和那些白的房屋,白的街道,白的花草,和这个诡异的白色世界显得格格不入。那种似乎背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直觉告诉他,这里有许多他不曾看见的存在。
  他在想,想自己是谁,想自己的过去,想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想他为什么会再次长出一个新生的躯体。他很想逃,他也恐惧那些可能存在的怪物,甚至恐惧这样的自己。但是,他只能看着周围,茫然四顾,他对自己,对自己的周围一无所知。
  他觉得大概过了几个小时,看着自己的最后一根脚趾长好,尝试着站了起来,他径直走向街道边的屋子,想看看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远处有些散落的纸张,他捡起来看了看,画着着未上色的图画,画的内容就是面前这些白屋子,一片连着一片,好像没有尽头。这是谁画的呢?他想着。先不管了,总不能这样一直裸着。把画纸折了折,围在腰上,遮住关键部位,他就伸手去触碰街对面一栋白屋子的大门,触感有些不对,他想推开,却发现这扇门和房屋的其他部分连接着,没错,就像是一张巨大的画布,只存在于一个平面里。他用力的踹了一脚,也没什么用,不知道这后面的墙壁有多厚。
  他抬头望着,似乎高远的天空也是一张画布,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囚禁着他,除了他自己是真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房屋看起来是如此的逼真,走近了却只是一大幅看不见边际的画,他再跑远了一点,发现都是一样,看着周围未上色的壁画组成的世界,他感到了巨大的压迫,让人喘不上气来。这个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谁会制造这样一个地方,还有他自己,他为什么在这,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他看见天空的一角明显光亮了起来,从街道的一边一寸一寸的,有光掠过,他张大了眼睛,满目惊疑,他看见,每一寸有光照亮的地方,就像是被画笔才填充了颜色,开始显现出色彩来,他惊呆了,有了色彩的房屋似乎从二维世界里挣脱了出来,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立体起来,当亮光覆盖了整片土地,他感到,这个城市活了过来,突然间竟觉得和正常的城市没什么区别了。
  他正惊诧于眼前的景象,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道声音,很甜美,像是个温柔的姑娘。
  “阿鸾,你干嘛站在那,怎么,怎么不穿衣服啊”
  阿鸾?是在叫我?我身后有人?
  是个姑娘吗?他回头看去,这一看——
  “它”是一具包着皮的骷髅,脸上只有一张嘴巴在开合,眼睛的部分是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没有眉毛,没有鼻子,没有耳朵,往下看去,它的双手手心里。。。。长着两只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那张嘴正在冲他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来。
  顿时吓的魂飞魄散,几乎面无人色,双腿阵阵的发抖。
  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口水,有心想跑,又怕激怒了“它”。
  他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面上只能强装镇定,一言不发。
  那怪物嘴巴一张一合的说“阿鸾,你在干什么啊,快回家,穿衣服去!”手心的眼珠子看着他,说不出的诡异可怕。
  “我。。。”他站在原地,思绪飞转,阿鸾?我是“阿鸾”吗?它是什么东西,怎么好像认识我的样子。
  见他不说话,也不动弹,那双眼睛盯的更死了,渐渐透出一丝凶厉来,语气不再和气,阴森森的说:“姐姐叫你回家你听不见吗?阿鸾?”
  他瞟了眼四周,看见那些房屋中走出了越来越多和它差不多的怪物,似乎听见了他们说话,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有些是眼睛在手臂上,有些在脖子上,有些在腿上。。。。还有些,不只有两只眼。。。总之,就是不在它该在的地方。相同的是,脸上都有三个窟窿,空空荡荡,让人毛骨悚然。被这样一堆眼珠子盯上,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一旦他们群起而攻之。。。。那下场,他相信自己绝不想面对。
  只是隐隐的,在那些眼睛里,他似乎看出了某些不可名状的意味。
  只能先跟这个“女人”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现在我一无所知,在这个地方活过一天都是奢望,虽然跟她回去也可能是死,但是不回去,恐怕是下一秒就死。
  想到这,他居然嘴角一扯,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对那个“女人”说:“姐姐,我们回家吧。”